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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汉律师按: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本罪的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要求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目的。客观方面表现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且数额较大的行为。
      合同诈骗犯罪是目的犯,必须以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为构成要件。刑法意义上的“非法占有”,不仅是指行为人意图使财物脱离相对人而非法控制和管理,而且意图非法所有相对人的财物。认定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依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不能单纯以损失结果客观归罪,也不能仅凭被告人供述主观认定,应结合行为人主体资格是否真实、履约能力、履约行为、未履约原因、对财物的处置方式和事后态度等方面综合判定。
      笔者通过无讼、中国裁判文书网等权威案例搜索平台,以合同诈骗罪、无罪等关键词进行搜索,获得近百份合同诈骗罪无罪案例。笔者对其中有价值的典型案例进行认真梳理,筛选出如下10个典型合同诈骗罪无罪案例。为更加直观呈现裁判文书中的核心要旨,笔者对案例中有价值的部分作了有选择性摘录,并对核心裁判要旨进行归纳与总结,提炼出10条简练的无罪辩点。以期对律师办案提供些许参考。

      1、因涉嫌犯罪被羁押至今未付款,未设定虚假合同骗取他人财物
      参考案例:(2016)新2925刑初第158号
      裁判要旨:本院认为,主观方面被告人符某岩与浙江省义乌市安冬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虚构事实,没有诈骗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方面被告人符某岩按照签订的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因被逮捕导致合同部分履行,期间没有用欺骗的手段获得他人财物,故被告人符某岩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符某岩辩称700余台生物节能灶由其代为销售给自治区经信委,后由自治区经信委转赠给麦盖提县,因被告人被逮捕自治区经信委至今未付款,自治区经信委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未设定虚构合同而骗取他人财物,故被告人符某岩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涉案的审计鉴定应该由被告人和公诉机关或侦查机关共同选定的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审计,虽然新和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不宜直接作为证据使用,但新和县审计局的审计调查建议,需对"对被告人符某岩用自治区战略性新型产业专项资金归还以前借款和支付货款事项与该公司有无往来的真实性进行确认,也未与设备供应商取得联系,对是否购买设备的真实性进行确认"的意见,公诉机关至今未予补充调查。故公诉机关就被告人符仁岩非法占有该专项资金的无证据证明。故被告人符仁岩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新和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

      2、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对操作模式双方明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行为人已丧失经营能力和无履行合同能力,时候积极还款。
      参考案例:(2017)鲁05刑初10号
      裁判要旨:审理认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是认定合同诈骗罪、诈骗罪成立与否的关键。认定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应从有无履行能力、有无实际履约行为、没有履行合同的原因、履行态度是否积极、行为人事后态度等方面加以判断。纵观本案,
      (2)从操作模式看,在厂商银(保兑仓)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完全按照协议履行厂商银(保兑仓)协议,对于违规操作双方均明知,对利用厂商银(保兑仓)协议开出银行承兑汇票亦是双方认可的付款方式。
      (4)从事后态度看,经营发生困难后,厂商银(保兑仓)协议继续履行,高凯公司以厂商银协议下开出的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偿还了永盛公司部分欠款,并提出用有抵押债务的土地与永盛公司协商偿还其余所欠货款,永盛公司虽拒绝,但仍能反映具有归还欠款的主观意愿。

      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兴远大同南郊分公司在与中凡公司签订合同时不具有履行能力。对于被告人实际履行能力的判断要结合行业特点、市场环境、被告人的经营状况、经营资质、资产情况等条件综合判断。兴远大同南郊分公司作为一个煤炭贸易公司,不能仅以签订合同时是否资不抵债来判断其履行能力。虽然古某成在与中凡公司签订合同前对外拖欠了多笔债务,但其一方面有11300吨存煤存放在西韩岭煤站,有一定的货物储量,另一方面有自己的运输计划和铁路户头,具有相应的煤炭发运资质,虽然与西韩岭煤站发生了纠纷并解除了合同,但其当时还没有撤出煤站,且之后一直为与继续租赁煤站进行努力,包括补交租赁费、民事起诉等,在签订合同当时并非完全没有煤炭组织发运的能力,证人杨某的证言亦表示“当时两家还没有闹的发不了煤”;另外卷中证据也显示,中凡公司也是在考察了西韩岭煤站确实有古永成的存煤后才与兴远大同南郊分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协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古永成签订合同时没有履行能力。
      再次,与中凡公司达成民事调解后,双方已经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之后古某成的行为亦不能构成合同诈骗罪。2011年10月8日,天津中凡公司与兴远大同南郊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兴远大同南郊分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前履行与天津中凡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如不能履行则合同终止,由兴远大同南郊分公司赔偿中凡公司1180万元,且由兴远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这说明此时双方已经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古某成已经可以选择用赔偿损失的方式代替履行合同。虽然古永成自2012年10月24日起陆续收到其他单位或个人退回的钱款共计900余万元,但这些款项均是在古某成与中凡公司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之后收到,此后古某成不将这些款项用于履行与中凡公司的合同或赔偿中凡公司损失的行为,亦不能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古某成的行为如果构成其他犯罪,应采取其他适当措施解决。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山西兴远贸易有限公司大同南郊分公司及被告人古某成在签订合同时不具有履行能力,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产生了非法占有的目的,亦不能排除古某成辩解的合理性,无法得出排他性结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古某成构成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

      5、无非法占有目的,行为人供述与证人证言相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抵押协议的借款是否支付给行为人不清,是否发生抵押借款一事不清。
      参考案例:(2015)长刑终字第00303号
      裁判要旨:郭某甲、周某甲因被李某甲等人敲诈勒索而将鸿宇公司抵债给李某甲等人,因抵债协议的非法性,即使郭某甲在抵债协议签订之后以鸿宇公司资产抵押,也不能据此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郭某甲、周某甲与姚某某签订的抵押协议没有市场经营活动内容,没有签订时间和还款时间,娄某乙、姚某某、郭某甲的言词证据之间的矛盾不能合理排除,抵押协议中的2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给郭某甲事实不清,是否发生抵押借款一事事实不清,故郭某甲、周某甲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6、不能排除被害单位对行为人虚增注册资本知情的可能性,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行为人虚增注册资本是否给被害单位造成财产损失
      参考案例:(2016)黔03刑初117号
      裁判要旨: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亭以凯瑞公司名义与产投集团就多彩贵州城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并议定按原购买金额与新增注册资本之和确定股权交易基数后,通过杨某成、周某林、王某武虚增多彩贵州城公司注册资本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合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 1、被告人何某亭等人虚增注册资本的目的是否为非法占有产投集团股权转让款。2、产投集团对何某亭等人虚增注册资本是否明知。3、何某亭等人虚增注册资本是否造成产投集团财产损失。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查,1、被告人何某亭在侦查阶段曾辩解“在与产投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产投公司对多彩贵州城进行了净值调查和财务审计,在财务审计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些假账,当时多彩贵州城的会计和产投公司进行审计的人员都知道这个事”。2、在卷证据中产投集团出具的《关于我司实际控制贵州多彩贵州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称,产投集团一直对多彩贵州城公司实际控制,从未退出公司管理,由此可见产投集团在股权交易前对多彩贵州城公司的经营状况应当是清楚的。3、在卷证据中产投集团委托中审亚太会计师事务所对多彩贵州城公司进行专项审计后,于2013年10月24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已明确载明,存在公司资产、负债规模虚增及前期工程费用难以确认其具体项目,设置其他账户过多等问题,在此情况之下,产投集团并未提出异议,仍然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综上几点,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完全排除被告人何某亭等人辩称“产投集团对其虚增注册资本知情”的可能性。
      综上,起诉指控被告人何某亭等四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增注册资本手段,致使产投集团被骗并多支付股权转让款8687.19万元,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确认。

      7、对外借款融资但真实销售情况未查清,该笔事实存疑;将违规超高修建房屋予以销售,但购房人已经签署合同并取得房屋,可以采取补救措施取得合法产权,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关于一方二卖问题,涉案公司资金实力、经营状况、销售情况未查清;涉案公司是否有履约能力存疑。且被告人融资款项均用于工程项目未挥霍。与在案几名“购房人”系借款担保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关系存疑。
      参考案例:2016川01刑终1053号
      裁判要旨:本院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胡某清、原审被告单位红某云公司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本院认为,该笔事实所指控的对外借款融资的情况、真实销售的情况并未查清,一审判决认为,该笔事实因证据不足,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此认定并无不当。
      (一)对于朱某、金某、段某、李某1所购房产的问题。经查,首先,朱某、金某、段某、李某1等人按购房合同约定,已取得所购房产,这4套房产并未灭失。其次,规划部门也未作出对这4套房产应予拆除的决定。再次,现有法律法规规定,违规修建的房产仍可通过一定程序取得合法手续,办理产权证明。由此,虽然这4套房产现未能办理产权证明,但是可以依照相关规定,采取补救措施取得合法产权。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红某云公司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对于上诉人胡云清及其辩护人所提,胡云清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以及原审被告单位红某云公司当庭辩称该单位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8、行为人否认明知同案行为人系诈骗还提供帮助,同案行为人亦供述行为人不明知。
      参考案例:(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490号
      裁判要旨:关于上诉人黄某华是否明知黄某国实行诈骗犯罪而予以帮助这一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裁断如下:
      从本案的其他情况来看,某鑫公司并非黄某华注册、经营,黄某华没有参与和受害人谈判、签合同,本案的被害人和除卓某明之外的其他证人甚至都没有见过黄某华,均无法佐证黄某华的犯罪故意。
      侦查机关对黄某华的财产状况进行了调查,其房产、车辆或是案发前就已购置,或是案发后一年乃至一年半之后方才购置,亦无法证实与诈骗所得有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某华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黄某华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黄新国利用实施犯罪的可能。

      9、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行为人主观上具有帮助同案行为人非法占有被害公司借款的故意
      参考案例:(2018)闽03刑终509号
      裁判要旨:关于上诉人黄某晗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以及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上诉人黄某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陈某3的证言及提取在案的仙游县房地产管理中心出具的《关于暂停办理个人房屋抵押登记业务的情况说明》、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仙游县农村产权抵押融资实施方案的通知(仙政文[2015]26号)及附件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黄某晗明知集体性质土地上的房屋不能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上诉人黄某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同案犯陈某4的供述、证人武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并有提取的抵押登记办事指南、岗位职责、银行交易明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书证在案佐证,且上诉人黄某晗在二审庭审中亦供认有熟悉才会帮忙先收材料,可以认定上诉人黄玮晗基于私情违规受理陈某4以位于仙游县榜头镇灵山村官道后厝126、128、130号房屋为抵押物向冠群公司借款的抵押登记申请,并出具盖有“仙游县房地产管理中心受理专用章”的《抵押登记受理单》。证人陈某1、陈某2、吴某、武某、陈某3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陈某4的供述及提取在案的抵押登记相关书证、物证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上诉人黄某晗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6年3月31日受理涉案抵押登记申请,并出具盖有“仙游县房地产管理中心受理专用章”的《抵押登记受理单》,并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变更登记申请。上诉人黄某晗的上述受理行为,对冠群公司发放借款给陈某4具有一定的影响作用。在案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黄某晗在违规受理抵押登记时主观上明知或应当明知陈某4要实施非法占有冠群公司借款,亦无法预知陈某4在取得借款后的资金去向及跑路等情形,故无法认定上诉人黄某晗主观上具有帮助陈某4非法占有冠群公司借款的故意。

      10、行为人与被害公司签订合同时虽隐瞒部分债务,但赊购的虾饲料用于了正常经营;且其未按销售合同履行出虾即付虾料款的约定,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将出虾款予以转移或挥霍
      参考案例:(2018)冀02刑终919号
      裁判要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学以经营虾池为生,在2014年经营虾池的基础上于2015年扩大生产,系举债经营。经公安机关向附近其他虾池经营者调查,证实养虾行业为高利润、高风险行业。黄某学与滦南宏文海豹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豹公司)签订虾饲料销售合同时,尚拖欠海豹公司上年度饲料款7万余元,海豹公司对黄某学拖欠其饲料款是明知的,海豹公司委托王某、代某到黄某学的养虾池实地考察确认其养虾情况下与之签订销售合同并约定了违约责任。黄某学赊购虾饲料后,无证据证明其有变卖、挥霍等行为,其所购虾饲料用于养虾,后因发生疫情导致经营亏损,黄某学将卖虾款按比例偿还当年因养虾而产生的债务,未将卖虾款全部优先给付海豹公司之饲料款,其目的是为了下年度能够继续经营虾池,符合常理。黄某学始终认可其拖欠海豹公司的饲料款,海豹公司催要时偿还了13.6万元,海豹公司报警后,与海豹公司签订了还款计划,偿还了28万元,直至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时,未到最后还款期限、其仍在持续经营虾池,且有部分虾池未出虾,故认定黄某有逃避债务、拒不归还行为的证据不足。原判认定黄某学“向海豹公司隐瞒其负有巨额外债的事实”以及“隐瞒出虾的事实”。经查,黄某学与海豹公司签订合同时虽隐瞒部分债务,但赊购的虾饲料用于了正常经营;黄某学未按销售合同履行出虾即付虾料款的约定,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将出虾款予以转移或挥霍。综上,现有证据尚达不到确实、充分标准,黄作学之行为尚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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