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那个时代的童年)

      岁月如歌,歌如岁月,一段旋律,不自觉的想起那段时光,或许是快乐或许是苦涩,但都是此生不可再来一次的美丽,这些美丽在我们的记忆深处成了永恒。那时候,我们走在乡村小路上,哼着《信天游》,放声《黄土高坡》,我们并不知道歌词的意义,甚至不知道那些字该怎么写,“我低头,向山沟。。。。。”或许是“我的头,像山沟。。。。?”这些朦胧的困惑伴随着我们成长。
      小时候,家里穷,除了家里种的那些粮食外,一般不会上街去买吃的东西,连最普通的馒头都难以吃到,但偶尔妈妈会做一顿,这就让大家都感到稀奇,根本等不到上桌子,有一次,我们大家都在吃了,唯独不见爸爸,我问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呢,妈妈说去厕所了,我立即拿了一个馒头说要给爸爸送去,被我妈喝住了,说上厕所呢,怎么能吃东西?我当时真叫那个委屈呀,一腔热情被浇熄了,我就想不通了,上厕所为什么不能吃东西呢?我经常都这样的嘛。
      那个年代的孩子都很单纯,有些事情想起来真是忍俊不禁,有一次,我和哥哥闹翻了,我拿起凳子就砸过去,结果他的脚就破了,不停的流血,我爸很火,拿起棍子就要打,我一看形势不对,一溜烟的窜在了前头,我很清楚我的实力,是肯定跑不过我爸的,于是就在一扇门后面躲了起来,奇怪的是,当爸爸追到这屋的时候就直接把我拽了出来,我很纳闷,我躲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有进这屋的嘛,这么大的屋子,怎么就知道我躲在这里了呢?结果,又结实的挨了顿打,哭得呼天抢地的。这事让我郁闷了多年,一直都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呀,直到有一次我打扫教室门窗的时候才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我家那房子是老式结构,门槛很高,门就固定在门槛上,离地还有很高的一段距离,我人站在后面,一眼就能看到我的双脚。我那时候的智商可以和驼鸟媲美,以为头埋在沙子里,别人就看不到它了。
      我有一个哥哥,比我大6岁,大6岁的智商自然不能和我相提并论。重庆号称火炉,夏天非常的热。哥从外面回来,不停的说好热呀,我要感冒了,要是有谁再给我扇点风的话,可能要得热散风,那肯定要吃中药。我一听就来劲了,嘿嘿,他要感冒了,吃不了肉了(我们那里生病要是吃中药的话,不能吃肉),我赶紧去拿扇子,使出浑身的劲扇,边扇边问,感冒了没有?哥说还没有呢,不过快了快了,马上就要感冒了,你再多扇一会儿,风还不够大。我一听风不够大,就更卖力了,边扇边跳,这样的话风就大了。等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哥就打了几个喷嚏,我开心的不行,终于感冒了!可一直都不见他去看医生,我去问他,他笑嘻嘻的说,妈说不用看,多睡点瞌睡,喝点泽儿根茶就没得事了。啊???怎么是这样的?为什么我感冒了就要喝很苦的药,还要打针!后来过了很久了我才明白,他根本就没有感冒,只是太热了,想要找个人给他扇风,刚好我这个傻冒是最好的人选。
      可他也有倒霉的时候。他告诉我他的力气很大,我不管怎么用力都打不疼他的,我不信,他说你不信就试试。他把手捏成拳头放在桌子上,然后让我用拳头使劲的打,我一听就笑了,这样不疼才怪。我依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了下去,结果在砸下去的瞬间,他的手一抽,我的拳头就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桌子上………..“妈妈,妈妈,哥哥欺负我………”接下来就是他被我妈狠狠的揍了一顿,那个心情呀,真叫痛快,尽管我手还很痛,脸上还挂着眼泪。
      我们家是属于单家独户的那种,邻居都离得远,没有什么伙件陪我玩,能陪我的就只有鸡鸭猫狗牛羊猪之类,但我也乐得自在,天天跟他们泡在一起,直到现在,看到这些动物就觉得特别的亲切,很想去抱抱它们,我都被狗咬过四次了,最严重的一次是咬到了人中,打过好几针狂犬役苗,但我还是很喜欢狗,喜欢就是喜欢,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就算受过伤了,还是喜欢。
      第一次看到狗好像是我4岁的时候,那时候奶奶还在的,都说小孩在4岁以后就会有记忆,确实正确,因为我清楚的记得那个片断,有一个同村的大叔,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黑色小狗,说要送给我家。我一看就很喜欢,走路颠儿一颠儿的,我轻轻的抚摸它,生怕把它弄疼了,并边走边叫唤,罗罗罗罗罗……….不过它根本不理我,妈妈哈哈大笑,说这是狗,不是猪,不是这样叫的,应该是呜呜呜呜呜呜。原来它叫狗,还是这样叫唤的。
      我的心软,吃东西的时候最不忍心狗狗看着我,水汪汪的眼睛,看了都让人心疼,所以我就偷偷的边吃边丢,因为我的慷慨,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有一回我的饭吃不完了,我就直接将碗伸过去给狗吃,结果被我妈撞到了,大喊一声,你干什么!我一惊,碗掉在了地上,碎了,这可不得了呀,那时候打碎一个碗可是大罪,我战战兢兢的,低头忏悔也没有用,瞬间屁股上就多了几条红色的扫把印,从此,再也不敢与狗狗共用一个碗。
      我很博爱,很多人讨厌的又脏又笨的猪,我都觉得它可爱之及。有一回,只有我和妈妈在家里,但是妈妈要到镇上去赶集,我家很偏僻,赶集一个来回光是走路就要3个小时。我问妈妈,我中午在哪里吃饭呀?妈说你去堂兄家里吃。那我和谁玩呢?妈妈想了想,说,你就和猪玩吧。我觉得这主意不错,蹦蹦跳跳的奔向猪圈。我常常和这头猪一起玩,又白又肥,曾经差点被它咬,那是因为我们不熟。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是好朋友,我一进去就摸摸它的背,抱抱它的头,一会它就躺下睡了,我没事就掰掰它的嘴看看,一会挠挠它耳朵痒得它耳朵不停的扇,一会儿又去研究它的蹄子。。。。。。。朦胧中听到妈妈的叫声,我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妈妈正在猪圈边上笑嘻嘻的看着我,呵呵,幺儿,起来了,和猪猪睡觉暖不暖和?我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我不是在床上,而是在猪圈里,贴着猪的肚皮美美的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太美,中午都没有去堂兄家里吃饭。
      因为跟猪的关系这么紧密,所以曾经很多次捉迷藏伙伴们都找不到我,我总是蹲在猪屁股后面,在它睡觉的角落里藏了起来,伙伴们就算来猪圈边上好几次,也只看到猪躺在那里睡觉,就是看不到我,他们谁能想到,我敢躲在一头大猪的背后?其实我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只要将脖子往里面伸一伸就能看到了。他们找不到我,我只能趁他们走开后悄悄的溜出来,然后告诉他们我刚才躲在猪圈里,可他们就是不信,说他们亲自去看过的。
      每当我看到牛,就倍感亲切,总忍不住要去摸一摸,我不担心它会发怒伤害我,看它们那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就知道他们多么憨厚善良,怎么会忍心去伤害一个那么喜欢它们的人呢?
      小时候,除了煮饭时帮忙烧火外,我最主要的一项工作就是放牛,让它吃好喝好。也许我从小就有草原牧民的潜质,或者说骨子里跟动物的缘份菲浅,这份看似自由却不自由的工作,很多小孩子都很讨厌,但我却喜欢,到现在我都一直向往牧马放羊的生活,所以我第一次骑上马背的时候,在没有任何人指点的情况下都是横冲直撞,一点不害怕。电视里的《动物世界》和赵忠祥主持的《人与自然》我都是看得津津乐道。
      每当放学回家,一放下书包,我就跑去牛圈看它,它有个名字,叫二郎,抱抱它的头,拍拍它的肚子,并带它出去放风,喝水吃草。他的身躯虽然庞大,其实很温顺,我对它向来实行开放式的管理,我带它出门不用拴的,想去哪儿吃就去哪儿,它也很争气,从不给我添麻烦,不糟蹋庄稼,虽然它也很想吃,特别是嫩嫩的麦苗,但它能忍住。有一次,它很想去吃麦苗,但又不好意思,它看了我两眼,我瞪了他一眼,把头一偏,它就不吃了。后来想想都很好笑,它居然也会察言观色。后经我细心查验,就算没有人看着它,地里的庄稼它也没有吃过。这让我省不少心,我就可以抱着厚厚的金庸小说刀里来剑里去了。等到黄昏,我再去找它,把它叫回来。
      这时候,它吃饱了,我小说也看累了,就跟它玩儿,我在前面慢行,它就在后面散步,我要急走,它就紧紧跟着,我要在前面疯跑,它就在后面狂奔,然后趁它不注意,一下闪到草垛边上躲起来,它就会试探性的走近草垛,边走边看的找我。我以为动物的思想是直的,不会转弯,以为它会向我消失的方向找过来,所以我就想自作聪明的抄到它背后去摸它屁股,吓吓它。当我很兴奋的绕过来后,迎面的却是个大大的牛头,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好奇的看着我,好像在说:我正等着你呢。我郁闷难当,苦笑不得。
      玩累了,就跑到光秃秃的石板坡上,我躺在上面,仰望蓝天,感觉天地好宽好大我的胸襟也变得好博大,没有任何的烦恼,也没有嘈杂声打扰,用心的去感受白云流动,晚霞变幻。二郎也很乖很静的在我旁边卧下,把头埋在我的腿上,闭目养神,有时还帮它抓抓痒,缕缕毛发,有什么比这一刻还要轻松和幸福呢?
      二郎并不是天天都在我家,因为是4家人合养,每个月在我家呆的时间一般是8天,过完这8天,我就要把它送走。送它走的路上要过一座桥,只要一过这桥,它就赖着不走,它知道再往前走就要离开我家,只不过500米的路程,我要费20分钟时间才能把它拉过去。然后把它拴在树上,等那边的人过来领它回去,我依依不舍的离开,它对着我的背影哞哞的叫,我一步三回头,眼泪不知觉的的滑了下来,它的苦日子又到了,在那边3家,也就是我舅舅家里,吃的枯草多,青草少,兜风的时间就更少了,还经常吃不饱,我白天能听到它饿得哞哞的叫声,每次来到我家,我都能清楚的看到一根根的肋骨。农忙季节,爸都不忍心让它犁田,有时为了赶时间,爸就割些白菜给它先吃了再干活,它很争气,不管多饿,都很快很卖力的把活干完,中途从不偷吃旁边的青草。
      有一次,舅舅在家里大声叫我爸说牛跑了,让我爸在这边路上拦着,舅舅离我家很近,在我家能直接看到他们的家。我看到二郎一路奔跑,我一点不急,倒希望它能跑远一点,我爸也不急,他也纳闷了,二郎在我家从不乱跑的嘛。但是后来,我们都惊奇了,二郎没跑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跑到了我家里,我们一家人感慨万千,动物都知道寻找能让它幸福的地方。
      还有一次, 我跟妈妈在路上看到表兄正牵着二郎在河边吃草,我妈说喊它几声看是什么反应?结果二郎看到我们后,径直往上跑,我们都被吓了一跳,那是个很陡的沙石坡呀,要是脚下一滑掉下去就完蛋了,还好,它跟着我混得时间不短,跟我一样,胆儿大,常跟我一起跑光秃秃的石板坡,这点沙石坡的难度不算什么。二郎跑上来后,脑袋不停的在我和妈妈的身上蹭来蹭去,我们也很欢喜的摸着它的头。我们回去,它也跟着我们,后来我表兄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把它领走了,但被我妈教训了一顿,也就是养牲口要注意方式云云。回去后我们都换了衣服,到处都是牛毛。
      后来我上初中,是寄读,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我领二郎出去的时间就少了,不过我老爸老妈也没有亏待它,出去干活都带着,反正它很懂事,放在一边也用不管它,干活的干活,吃草的吃草,各自忙得不亦乐乎。
      有一次回家,突然听到二郎已经被卖的消息,我很伤心,更生气,不敢去惹我爸,就哭着闹着跑去找我妈算帐,妈很无辜的说我们也不想卖呀,舅舅那边说犁田的时候,二郎不老实,后腿乱踢,给它卸装备的时候,头乱顶,怕伤到人,所以卖了。
      后来,我总是有意无意的问妈妈:你说二郎它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妈妈笑笑:恐怕早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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