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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语:2012年中国与中东欧16个国家(1)共同建立“16+1”合作机制,并先后在华沙、布加勒斯特、贝尔格莱德、苏州、里加举行五次领导人会晤,制定了行动纲要和中期规划。2013年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后,中东欧国家积极响应,中国与中东欧国家的合作不断拓宽加深。近期,我们将刊发新华社驻中东欧资深记者周东耀先生的系列文章,以点带面,从多个向度和领域分析讲解“一带一路”视野下的中国与中东欧国家合作关系,以及在政治、经济、法律、社会文化等方面面临的困难问题。
      
      社会与经济概况
      匈牙利在中东欧属中小国家,人口不到1000万(2016年为984.5万),国土面积9.3万多平方公里,2004年5月加入欧盟,是申根成员国,但尚未加入欧元区,在欧洲国家中经济发展水平属中等偏下。据联合国统计,匈牙利2015年人均GDP为12351美元,约为欧盟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二,在中东欧国家中,低于斯洛文尼亚、捷克、斯洛伐克、波兰和波罗的海三国,高于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和巴尔干其他国家。
      匈牙利从1989年起经历了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平稳过渡,实施私有化和自由化经济政策,并大力吸引外资。目前匈牙利私营经济生产总值国内占比85%左右,走的是“以出口带动经济发展”的道路,其总体目标是尽快与欧盟经济融为一体,缩短与西欧发达国家的距离,建立福利市场经济。
      匈牙利工业基础较好,主要工业有:机械制造、医药、信息技术和食品加工等;农业和畜牧业相当发达,葡萄酒生产在欧洲闻名遐迩; 服务业水准较高,中小服务业几乎都为私营企业;旅游业发达,全年接待外国游客通常是全国总人口的3至4倍,主要的旅游点包括:布达佩斯、被称为“匈牙利海”的巴拉顿湖、多瑙河湾、马特拉山等,全国共有一千多口温泉,每年吸引着数以百万计的德国、奥地利等国旅客。
      
      匈牙利交通四通八达,拥有较为完善的公路和铁路网络,但只有一个国际机场,国内没有航班;电信系统比较完善,移动通讯业尤为发达; 劳动力素质较高,劳动力人口约占总人口的43%,约430万,最近几年的年均失业率降至7-8%。劳动力人口大都受过高等教育,具有特定技能专长,很多年轻人至少懂一种外语,如英语、德语或法语。匈牙利有研发传统,善于创新,拥有教育素质高的熟练劳动工,劳动生产率较高,但劳动力成本低于西欧。
      匈牙利金融市场高度国际化、自由化,85%以上的银行为外国银行。本币福林可以自由兑换,利润自由汇出,资金流动方便,这一便利条件吸引了大量外国公司,世界500强企业有50多家在匈投资。
      投资环境总体良好
      目前,匈牙利政局总体稳定,社会秩序良好,执政党青民盟属右翼政党,在议会里占三分之二多数。匈牙利外贸和财政状况持续向好,根据匈国家经济部2017年2月14日发布的一份声明,2016年匈经济增长率2%,财政赤字率低于3%;外贸额创历史新高,进出口总额为1766亿欧元,其中出口额为933亿欧元,同比增长3.1%,进口额833亿欧元,同比增长1.7%,贸易顺差达100亿欧元。
      匈牙利社会经济水平在中东欧地区属中等偏下,这为不少中资企业发挥优势提供了用武之地,在工农业、服务、旅游、环保等行业领域都有投资机会。匈牙利与西欧技术水准相差不大,法律比较完备,人文环境也相当不错。
      匈牙利一直是外国投资所热衷的国家,尤其是在金融危机前的十年,每年外国投资几乎达到30 多亿欧元,在吸引外国投资方面位列欧洲前十,在中东欧地区仅次于波兰。据联合国贸易和发展署数据显示,到2014年,匈牙利对外直接投资存量达到396.41亿美元,同期利用外资存量达到983.6亿美元,仅次于波兰和捷克。虽然加入欧盟后,匈牙利在吸引外资方面受到了限制,政府补贴和优惠安排上的优势被削弱,但对于投资者来说,其在政治稳定、法律环境、物流基础设施、通讯发达程度、生产率增长潜力和劳动力成本等方面还是极具诱惑的。
      匈牙利地处中欧,加入欧盟后,产品和服务可在欧盟市场内自由流动,有利于中国企业立足,并向整个欧盟市场辐射。匈牙利政府总体来说重视外资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并建立了较完善的法律保障体系。根据欧盟规定,符合条件的引资项目可以获得欧盟资金支持,为此,匈牙利在全国建立了190多个工业园区。目前匈牙利外来投资主要来源国依次为:德国(30%)、荷兰(17%)、奥地利(11%)、美国(5%)、法国(4.5%),在外资投入流向上,服务业占48%,制造业占45%。
      中匈经贸关系日益拓展
      中国加入WTO和匈牙利加入欧盟后,中匈双边经贸关系进入稳定、快速发展的新阶段。两国经贸投资合作法律框架业已建立并逐渐完善,经济联委会机制日益发挥突出作用,政府高层互访频繁,不断推动双边经济关系向前发展。目前,中国是匈牙利第九大和欧洲以外第一大贸易伙伴,匈牙利则是中国在中东欧地区的第三大贸易伙伴。
      
      两国相互投资稳步增长。匈牙利已成为中东欧地区中资机构和华商最为集中的国家。据统计,目前在匈华人2万余人,中资及华商公司4000多家,经营范围涉及贸易、金融、航空、宾馆、物流、地产、建筑、咨询服务以及五金、通信、电子制造等众多行业。中国银行在匈牙利设立了直属行,华为、中兴、万华、比亚迪、同方威视、上海建工、国航、国开行、钱江摩托、金川集团等企业也相继在匈牙利开展贸易和投资活动。匈牙利在华投资项目有600多项,主要有节能建材、污水处理、房地产、奶制品生产和工业园等。
      双边进出口贸易商品主要为机电产品,中国对匈牙利出口的92%、进口的94. 3%均为机电产品。中国对匈牙利全部出口商品品种达1900项,进口商品为680项。中国出口商品主要包括:手持/车载无线电话机及零部件、电工器材(供电电源、蓄电池等)、家电、自动数据处理设备及部件、汽车及零附件等;传统出口商品,如纺织品、服装、箱包、鞋、玩具等商品出口额合计仅占总出口额的5%左右。中国从匈牙利进口的主要产品有为发动机及零部件、自动数据处理设备等。
      匈牙利优先关注发展的行业
      汽车工业。匈牙利汽车工业有100多年历史,从业人员近10万,出口贸易额约占匈外贸出口总额的20%。全国五个城市设有相关工程师教育和培训机构,多家国际汽车公司在匈牙利设立零部件分销中心,为欧洲客户提供产品及服务。
      生物科技。匈牙利制药业历史悠久,国际知名度高,其中生物科技业发展极为迅速。目前,全国有50家生物科技核心公司和170多家公司的业务与生物科技有关。
      信息技术。匈牙利信息业发展迅速,增速超过欧盟平均水平,目前占中东欧地区市场份额15%以上,人均信息产业支出和信息产业GDP占比均为中东欧地区最高,硬件制造在中东欧名列前茅,软件业发展非常迅速,尤其是在信息安全技术、病毒防护、手写识别和生物信息技术方面表现出色。匈牙利全国有14所大学开设信息专业,每年毕业生约3万人。
      物流行业。匈牙利位于欧洲腹地,是中东欧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有大量基础设施齐全的园区和仓储设施可供物流投资商选择,具有发展物流产业的先天优势。匈牙利政府大力发展联运系统,现已经建成联运中心13个。同时,物流投资可获得政府提供的欧盟补贴,1千万欧元以上的投资项目还可得到特别鼓励政策支持。
      再生能源。匈牙利在生物燃料、沼气、地热和太阳能等方面发展前景巨大,匈牙利政府已制订长期规划促进可替代能源的广泛应用,改进能源消费结构,中央财政将对再生能源产业提供支持。
      外资在匈注册公司要求
      外国公司在匈牙利注册公司须准备以下文件:总公司资料,公司注册资本及法人代表资料;公司名称、地址、成立日期及营业范围;公司资产种类、价值及股东名册和持股比例。上述文件须提交匈牙利发展和经济部、匈牙利经济法院注册庭、税务机关及社会保险局进行注册登记,从申请注册到正式开业需要一个月时间。如果以个人身份注册公司,需提供个人相关资料和公司注册的有关材料。
      匈牙利有关法律较复杂,法律文件须用匈牙利文拟制,而加入欧盟后匈牙利经济和贸易政策变化较快,特别是税法较为复杂,且变动较大,建议委托雇用当地律师和会计师处理公司的注册、往来业务、账务等相关工作。
      因受欧盟规定限制以及失业率较高等因素影响,匈牙利对外来劳务审批较为严格,程序复杂。如,中国人若想办理长期工作签证,须在得到主管部门工作许可后,回国到匈牙利驻华使馆办理工作签证,一般周期为1至2个月。
      匈牙利工薪成本比较高。个人所得税分两种税率:年收入170万福林以内,税率为18%;170万福林以上,税率为36%。个人社会保险(含医疗、养老和失业保险) ,公司代缴工资的32%,雇员自付17%。
      随着中国企业在匈牙利投资涉及领域日渐广泛,规模不断扩大,中资企业和华商数量增多,匈牙利要求中国在匈企业承担更多社会责任,比如参与公益事业、赞助体育赛事等。
      人文环境总体良好
      匈牙利人民的友好在中东欧是出了名的。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在匈牙利的华人华侨多达2万余人,是周边几个国家的总和。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因匈牙利实施对外开放政策,曾有一段时期不要中国人的签证。匈牙利普通民众对中国人总体友好,但部分知识分子和所谓的“政治精英”却把中国视为“异类国家”,期望中国也发生他们那样的“政治体制改变”,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支持反对派,对中国人存有偏见。但是最近几年,随着匈牙利来华旅游人数增加和中国的快速发展,不少人的观念也在迅速改变。
      匈牙利政府总体来说是开放友好的,法律法规也比较健全,目前还未发生过大规模排华恶性事件。匈牙利历届政府都很希望中国人来投资,这能够给他们带去廉价的生活日用品,解决部分低收入人群生活困难问题;中国企业雇用不少匈牙利人,在解决就业问题的同时,也增加了当地政府税收。匈牙利一直欢迎外资,除耕地外,欢迎外国人购买企业和房产,不少中国人在当地购买了房子,少数人还加入了匈牙利国籍。
      中国在匈企业95% 以上是私企,有的是夫妻店,部分是股份公司。这些小公司大都从事销售服装、鞋帽、箱包、玩具等轻工产品,其中多数集中在布达佩斯。中国人在匈开设中餐馆和快餐店最多时有上百家,但真正有规模的只有十几家。华人在当地办过六七家中文报刊,但目前只剩下三四家。
      投资匈牙利面临的现实问题
      匈牙利工农业和科技在欧洲属中下等水平,但其智力投资和工农业产品价格不菲。过去20多年中,中国对匈贸易和投资不成功往往是由于对方要价太高,以至于不得不转向西欧、北美和日本市场。
      匈牙利教育环境好,公民素质很高,人均年读书量仅次于以色列,常自诩“智力和专利出口”是他们的最大优势。也正因如此,匈牙利人在对华贸易和经济往来上要价很高,尤其近几年,他们认为中国财大气粗,有时开价更是信口开河。
      自上世纪90年代起,不少中国国有和私有企业尝试过在匈牙利投资,但由于两国文化理念不同,加之匈牙利语很难学,沟通交流不便,使企业管理成为一大问题。匈牙利人性格桀骜不驯,宁愿不赚钱也绝不在节假日加班。“若为自由故,二者(生命和爱情) 皆可抛。”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这句诗正是匈牙利人性情的真实写照。匈牙利经济和工会法规中有“可以罢工”条款,所以当遇到工资、待遇和福利方面的矛盾,双方难以达成一致时,中方企业大多时候都会妥协。近20年来,中国企业在这方面积累了不少教训。
      匈牙利现政府政策目前变化很大,中方赴匈投资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是要搞清匈牙利各项经济法规条例。匈牙利法规复杂,本届政府执政近8年,已经修改和颁布了380多条法规。欧盟大部分国家都对匈牙利法规有意见,抨击其政府“专制”,但匈政府依然我行我素,更不用说外资企业了。一旦打官司,可能要拖上一年半载,甚至两三年。此外,匈牙利的税务规定也非常繁琐,而且经常变化。因此,中国企业在匈牙利发展,聘请合格的律师与会计师至关重要。
      尽管匈牙利整体投资环境不错,但某些方面也并非尽如人意。据匈通社2017年10月31日报道,在世界银行发布的“商贸方便度” 排名报告中,匈牙利的世界综合排名由之前的42位下滑至48位,位于波兰(第27位)、捷克(第30位)和斯洛伐克(第39位)之后;在启动商业上,匈牙利排名79位;在获得建设许可证方面排第90位;在获得电力上排名110位;在缴纳税款方面排第93位;在解决破产方面排名62位。
      综上所述,匈牙利地处欧洲腹地,交通物流发达,具有辐射周边国家乃至其他欧洲地区的地缘优势,加之政府的开放理念、优惠的投资政策、高质量的人力资源、友善的人文环境等因素,中国政府和企业应对在匈牙利的投资前景保持乐观积极。但与此同时,鉴于近年来匈牙利政治经济形势的变化,繁复多变的法律和税收制度,以及匈牙利人与我迥异的文化理念,中国企业在匈投资需更加审慎持重,加强对项目的评估论证,并在项目具体实施和企业运作管理上把控好流程细节,妥善处置好各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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